平日午後,我們走進立法院研究大樓,在穿著深色西裝的人群之中,學生模樣的我們顯得突兀,長廊底處映入眼簾是巨大的「昶」字,辦公室助理請我們到入口旁的會議室稍後片刻,只見門上貼著彩虹旗,底部那面牆放上大型輸出的晚會現場照片。沒過多久 Freddy 手拿馬克杯走了進來,一頭長髮整齊的梳成馬尾,西裝筆挺的樣子與螢幕上的模樣並無差異,然而卻比想像中多了份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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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困難這件事,每個人的定義不太一樣
重金屬音樂在台灣的聽眾一直都不多,尤其是在剛解嚴沒多久的 80 年代,能像 Freddy 這樣熱愛並組成樂團其實單純是因為那份喜歡,「就是想玩音樂啊,喜歡 metal 」,談及當時與金屬樂的相遇,Freddy 細數著過去常去的唱片行「九五、漢江、交叉線、tower、玫瑰宇宙城」,在場的我們都毫無頭緒,只見他眼神光彩奕奕談及創作的起頭「一開始寫歌的時候當然也是參考很多歐美的團。」後來才進一步的構思出自己的模樣,「其實很多創作者都是這樣吧,不只是音樂,畫家啊、電影,都是以這塊土地的故事和令我感動的事情來寫。」
「寫別人的東西與故事嘗試再久也不會有感覺吧!」老師嘴角微微上揚說。
「當時的創作樂團比較沒什麼機會表演。」回憶起當年參與金旋獎,Freddy 提及當時跟閃靈樂團同期的音樂人,有什麼比賽就會相約一起去報名,是一種「呷好道相報」的概念。在參與過各種大型音樂比賽後,閃靈婉拒許多唱片公司的邀請,成立了獨立唱片公司,因閃靈跟其他獨立樂團的風格不太一樣,作為台灣少數的 Metal 樂團,無論音樂製作或專輯行銷都是個未知數,比起交給不熟悉的唱片公司,團員們最後決定靠自己的力量行銷自己的作品。
成立獨立音樂公司發行唱片那年是 Freddy 人生第一次環島,他與團員跑遍全台灣所有唱片行,一間一間拜訪說服老闆,將自己的唱片擺上架。
第一年就是緊張、學習,然後給自己一個夢想
閃靈樂團首次登上國際舞台是 2000 年的夏天,離開熟悉的家鄉免不了擔心與害怕,然而對一向不畏懼挑戰的 Freddy 來說學習比緊張來得更多,無論是其他大型樂團的演出抑或是國外音樂祭的安排與籌辦都帶給他們震撼,也同時激起他們的雄心,期許自己能向更大的舞台邁進,而往後的幾年,閃靈樂隊沒有背離當初的夢想,受邀到世界各大音樂祭表演。
「其實在歐美、日本玩團是很不好混的。」這些在各地巡演的經驗,對 Freddy 來說是學習與成長,從表演的精確度到工作團隊的專業都帶給他們更上一層的感受,「要怎麼把自己的細胞與想法融入到表演當中,讓觀眾相信你也是相信自己的音樂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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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樂團不金屬
創作對 Freddy 來說往往是回到台灣時心情的沈澱,需要大量閱讀也需要時間累積一些事情,並回想以前、未來和現在感動的,與對這塊土地上的故事累積。
談起抽離金屬樂的閃靈樂團,Freddy 苦笑著說其實一開始是為了配合馬世芳老師的節目才有這樣的改變,認真開始將歌曲改編成民謠版本是《武德》這張專輯發行後的事了。每每談及作品,Freddy 總是散發著熱忱與自信,說起《政治》裡的民謠創作「大家應該有發現管弦樂的部分更澎湃,管弦樂的旋律與歌詞的咬合是很接近的。」
在《失竊千年》發行後,閃靈樂團一連做了好幾場民謠表演,Freddy 用「團員們都要爆炸了。」來 形容他們當時的反應,對習慣在舞台上嘶吼且用力敲打鼓面的重金屬樂團來說,相對靜態的音樂表演還是讓他們稍顯不自在。因此,當問起未來是否有這方面的規劃時,老師不假思索的答道:「應該是沒有,團員們是覺得夠了。」
曾參與過大港開唱、野台開唱等音樂祭籌辦的 Freddy,與我們聊起台灣音樂季與國外不同之處,在自己生長的土地上表演,無論是創作本身或近期大家關心的事物,都讓樂團與台下的觀眾產生更深的連結。 每首歌往往都跟在這塊土地上發生的事情有關,在傳達歌曲與想法時,跟台下的互動是很親密的。」
談起獨立樂團在台灣的發展, Freddy 認為寫歌怎麼感動自己還是最重要的,既然在台灣創作沒有限制,便要珍惜我們有的自由,不要給自己設下框架。
「大量的閱讀、吸收關於這片土地與這個世界的故事和感人的文化,並消化成為自己的東西。」

 

從舞台走向質詢台
聊起參政後回顧音樂的心情,Freddy 說他最有感觸的是《政治》這張作品,「每首歌在不同時節來聽感受都不太一樣。」即便寫歌當下並沒有特別想呼應政治現況,但埋藏在心底的心情會隨著外在的情緒起伏而反映在歌曲中。
Freddy 用一樣的心情去面對從音樂走進政治的變化,「做音樂從來就不像有些人認為的,是一件自由自在的事情,從沒有歌迷到有歌迷,這也是一個說服的過程,政治也是如此。」成為立法委員後在各個崗位都有自己需要負責的事務,因此對不同議題的感受會更加深刻,也變得更有耐心。
談及政治與音樂的相似之處,Freddy 給了我們這樣的答案:「應該都是在傳播一個你相信的事情吧。」音樂是把自己感動、備受啟發的故事消化之後用音樂的方式傳遞出去,希望有更多人受到感動,而政治是把相信的價值消化之後用自己的方式去影響更多人, 讓大家願意一起往那邊走。
「交朋友」是 Freddy 想給新生代音樂人的建議,珍惜這些一起在音樂上努力的人,他們會是你一輩子的朋友,這些人可能在這個領域各處與你有交流,成為你未來的夥伴。
從令人感動的故事與歷史直至社會議題的實踐,Freddy 是在舞台上散著頭髮嘶吼的閃靈樂團主唱,也同時是西裝筆挺站在質詢台上的時代力量立委,他用音樂與政治這兩樣看似毫不相關方式傳遞著他所相信的價值、表達他對這塊土地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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