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講唱會我們邀請到落日飛車主唱國國,在即將入冬的夜晚與大家聊聊自身與音樂。於小地方展演空間,大家席地而坐,聽戴著鴨舌帽與黑框眼鏡的國國說著故事、彈著吉他,搭上落日飛車一同度過浪漫的夜晚。

 

念樂隊
講唱會一開頭,國國與大家分享了他與金旋獎的淵源。就讀台藝大廣電系時,他與弘禮組成「念樂隊」報名了第 26 屆政大金旋獎,他們花了兩小時,融合英搖、迷幻、fushion,寫出眷村黑話風格的歌曲,不料卻在舞台上有了點小插曲,然而在面對這樣意想不到變化時他說道:「在災難的過程裡面也只能相信自己。」最後他們在自己也料想不到的情況下獲得了第一名,而那段插曲意外成為助力,被評審評價為高端樂手才會玩的一種概念性編曲技巧。國國在最後也補充:「其實念樂隊就是黑話中不如預期的意思。」

 

 

在渾沌之中把所有東西捏合在一起
「只要有想創作的動機,其實就已經拿到這場旅程的門票了。」談到創作時國國這麼說。
「創作需要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動機跟動能,也就是現在的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表現什麼?」對向來沒有標準答案的飛車來說,音樂這個行業有很多框架值得去挑戰:「去激發自己內心的渴望、創意與熱情是比一個人跟你講怎麼做來的更重要的。」太積極尋求教育機構時,便需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容易崇尚一個權威的人告訴你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在這個時代,最大的考驗就是出自於自身,自己必須給予自己嚴格的訓練,比如說要求自己要做到哪一些練習或逼迫自己去找到資源,倘若你沒有這些教材,而你必須成為自己的機構時,你會知道最能逼迫自己做好這些事情的就是你的熱情:「創作很難有一個標準答案,很重要的事情是要對自己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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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可以是很私人的事
每個人都不會是以前的自己,創作時素材與心境上的轉變也是如此。訪問時國國與我們分享了他最近在聽的非洲音樂  Soukus ,他談及在研究不同曲風的同時,會開始思考要如何將這些元素消化並加入新的創作中,豐富每個時期作品的呈現。「以前寫歌完全不用考量舊成功的範例,但總是會希望新的作品可以更好。現在就會分析自己如今可以受到歡迎的這些歌有哪些地方受到別人喜歡,但越分析就會越知道這是沒辦法探求的。所以,與其這樣,還不如就是先更寬心地做音樂。」 談及心境上的轉變,國國也坦然地表示,隨著時間以及聲量的累積,創作時所遇到的挑戰與負擔也會隨之增加,因此便需要在其中找到平衡點。「你突然棄這些挑戰而不顧,要是落日飛車突然變成一個重 metal 團也很詭異吧!」國國笑著說。
有別於落日飛車第一張創作專輯 《Bossa Nova》 這樣充滿創作慾望與賀爾蒙的作品,《Jinji Kikko》 與 《Cassa Nova》 是較富有故事性的創作。「我無法一瞬間明確點出這些隱喻或故事到底座落於歌曲的何處,只能說這在情感與意識上,這兩個作品放了很多內容,而這些內容都是音樂愛好者喜於探究的。」在創作具有故事意涵的作品時會先稍微地設想好既定框架,接著才開始加入不同元素,可能在某個深夜想到旋律或片段後,再迅速判斷可以放入作品的哪一部份,「這個過程有點像是在拼拼圖吧,先把草稿做好,再一塊一塊的拼上去。我就是把每個拼圖放在最適合的角落。但是這些事情沒有這麼絕對一定是長這樣,它們彼此之間都會互相影響。」國國這麼比喻。
國民情聖國國對日常的幽默並不侷限於創作,提到落日飛車在忠孝東路上的「夕陽音樂產業有限公司」時,他表示這個名字這與大學時組的「念樂隊」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倒了的話就也可以怪給公司名字取的不吉利,股票大漲的話就在夕底下加一個夕變成多陽音樂公司,很老的時候公司還在的話就叫夠陽吧,提醒自己還要活得夠 young。」

 

 

開向鹹水彼端的飛車
「如果要稱作世界巡迴至少要包括非洲與南極洲吧!」
因為台灣地理條件上的限制,加上落日飛車以英文作為創作基礎,國國對華語市場較沒有安全感。「對樂團來說巡演得越多,你每天碰到不同的人,並了解自己的音樂可以在不同的文化底下產生怎麼樣的連結,是促進樂團創作並讓樂團進步很大的主因。」
談到巡迴所發生的印象深刻的事情,國國提起他們在西班牙一間老舊劇院改建的館場裡的一場表演。「那天其實真的有聽過我們的人不多,有更多的人就是禮拜五晚上沒地方去,來聽一個來自亞洲的樂團表演,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蠻新鮮的休閒活動。演完後受到熱烈的回應,也許是南歐的文化風情,在音樂轉換、或是橋段的變化,台下的反應會給得很足。」
然而在這次巡演過程中,國國也因為人們對音樂的反應進而對創作有了不同的看法。他把音樂比擬成一件雕刻的作品,大多數人在欣賞創作時往往在意的不是哪些細節被雕刻的多麼細緻,而是會先被作品獨特的長相或顏色吸引,就好比一首歌中特別的律動與旋律。 「就像這個城市的居民,他們真的是來聽音樂,不是來鑑賞我們的音樂,他們就真的是來玩的。有時候我會把音樂看得太大、太細。」
「落日飛車會用英文作詞其實是想假裝成第一批移民丹佛的華人樂團。」不同曲風的拼貼與反諷式的創作對國國來說是種不言而喻的幽默,即便許多人認為落日飛車的樂風跳脫文化背景,國國卻將此視為很當代的狀態:「類型音樂是讓大家方便認識並將它標籤化的方式,如同嘻哈 trap 一開始是小眾的黑人黑幫音樂,到現在成為一種全球化的音樂表現一般。」
從英國保齡球館遇見的小精靈、脫光上衣向著滿滿觀眾裸唱情歌的印尼大禮堂,落日飛車透過巡演成長,在音樂中解離、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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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活著的話,我就會希望我的音樂也跟著我一起活著
「我的熱情是用罪惡感來交換的。」國國用這樣的句子形容他創作時動力的來源,「飛車就是一個樂風的婊子。」在創作時,落日飛車並沒有特定的風格,覺得哪個樂風好玩便會去嘗試,國國搞笑的形容:「這是自由戀愛與開放式樂風關係。」接著在談及落日飛車為何創作復古搖滾、藍調與成人抒情這類的音樂時,國國自認他在創作上是個小聰明很多的人:「我喜歡去研究樂風的歷史、編曲技術上的細節,是如何與當下的歷史背景融合,導致這樣的樂風產生,然而對我來說樂風不是一個真的東西,他是一個標籤的過程。」

 

 

音樂在小時候可以只是明天的事
在學生的身份底下就像是避震器, 對自己人生的分配可以不負責任:「我們可以比較被動地等著這個世界召喚你。但隨著年齡的增長, 就必須更積極的跟這個世界做接觸。 」
「小的時候我們可以很有態度勇敢的說不,或一個禮拜頭髮不洗,但現在不行。」 國國也提到,離開學生身份之後,對音樂的規劃來得更加縝密,時間也會拉得比較長,安排會完善到幾個月後甚至是好幾年後。「台灣的環境是容許年輕人在一段更長的時間內處在迷惘的過程的。」台北與國際上的一線城市相比其實是個相對安逸的城市, 這個環境可以讓人們有夢想,可以永遠覺得自己在寫劇本、錄專輯,即便五年都沒有成績也不致於餓死。「但這東西久了會有一點像溫水煮青蛙。」
國國在訪問尾聲向在音樂中迷惘的人們說道,「要有勇氣更果斷的告訴自己,如果每天都在懷疑自己是否有天份熱情堅持下去的話,其實放棄音樂並不是件罪大惡極的事。每個人都可能在這個產業有更好的價值,不見得都要去創作。」喜愛音樂也可以用不同的方式體現,玩音樂成為工作在台灣社會逐漸變成可能實現的事 ,只是在這過程當中怎麼保持當初做音樂的初衷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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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國國今天的分享,讓我們知道不管何時,落日飛車仍然會乘載著創作的慾望與賀爾蒙,在音樂的路上奔馳,並帶給大家意想不到的旋律與感動。當初那位在金旋獎舞台上彈著 bass  的少年,正與他的音樂一起譜寫著新的篇章。期待未來落日飛車與國國能繼續帶給大家如同雲霄飛車般,刺激卻令人回味無窮的新作品。第 36 屆政大金旋獎講唱會在此先告一段落,我們下個冬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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