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佳蔚 圖/政大金旋獎視設組

與音樂相伴,穿梭在城市與城市之間。冬日午後的溫州街裡,有一熟悉的身影輕推開書店大門,轉眼六年過去,鄭興再度回到金旋獎,滔滔不絕地分享這些日子裡所行經的沿途風景⋯⋯

山、海、音樂和自己

2015 年的夏天,鄭興前往花蓮參加東海岸創作營。在短暫的五天四夜裡,除了白天上課、晚上與其他成員聚在一起用音樂交流彼此,每天也花了一些零碎的時間獨自去搜集靈感寫歌。遠離都市,在山海的環抱下音樂成為了一切,逐漸地自己的觸角被打開,這也讓他開始靜下心來梳理內心,重新省思什麼是生命中重要的東西。結束營隊回歸都市生活後,這段經歷所帶給鄭興的東西在他心裡迴盪許久,「在那個環境下,心無雜念的投入在音樂裡,單純地享受音樂、享受唱歌、享受創作,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很喜歡這件事,好像真的離不開了這件事。」 

圍繞著溫暖篝火,用歌唱拋開對自己的束縛。營期最後一個夜晚裡,鄭興用溫柔的嗓音唱著剛創作完的〈愛人〉,在東海岸邊享受著歌唱最純粹的美好。「愛人/海浪在靜靜的翻滾/愛人/我的愛人/愛人/你可曾看見我轉身/再見了/我的愛人。」從此,這五天四夜的創作營成為了他在追求音樂的道路上,意義重大且珍貴的一段回憶。

毫無保留的愛

談及期待中的長大是什麼模樣,鄭興說道:「小時候會覺得大人很厲害,應該是很堅強的、不會輕易地哭泣,很體面也很有智慧,但後來自己長大了才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大人也有很多脆弱和傷口,只是可能不會輕易把這些情緒流露出來。」而自小便熱愛歌唱的他,雖曾也幻想過能成為一位歌手,不過大學開始認真規劃職涯選擇後,並沒有真的將做音樂這件事納入考慮。沒想到來台攻讀碩士時,金旋獎意外地成為了鄭興往後音樂之路的起始點。

說起與金旋獎的緣分,鄭興不僅連續三年參賽、拿過創作大賞及最佳作詞的獎項,也為第 35 屆創作年度主題曲,更在同一年度入圍金曲年度專輯、最佳國語專輯和一生只有一次機會的最佳新人獎。回望這些大大小小的里程碑,他表示走到現在心境上不免有所轉變,不過學生歌手時期的那份生澀及勇敢,卻始終讓他掛念著。「以前學生時代在舞台上表演是非常緊張的,而這種緊張,是非常單純、毫無保留的在把你的愛和熱情放在舞台上。」雖然現在隨著表演經驗的增加、知道如何跟舞台相處,當初那種「期間限定」的狀態已經找不回了,不過他對舞台毫無保留的愛,卻始終沒有消失。

城市和生命共有的凹陷

善於書寫情感與空間連結的鄭興,這幾年經常奔波在不同城市間。面對這些移動、停留和迎接下一處異地的過程,他說,「那種心情有點複雜,就像是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小時候關係很好,但可能因為畢業、去到新的地方很多年沒有聯絡,當你們要再見面時,你很期待但又緊張,怕自己跟他可能有點距離感了。」如同這次時隔多年再回到台北,即使曾經已在此留下過生活的痕跡,他坦言仍會擔心走到人生下一步時,自己和這座城市早已經沒有了關係,但當真正抵達時,內心深刻的依戀和熟悉的記憶,卻又浮上心頭。

最新專輯《盆地》中,透過台北和成都兩地相似的氣候和地形,鄭興將自己對兩個盆地的思念串連起來。對他來說,盆地不只是地貌本身,更有著地貌之外的精神象徵,猶如每個人都可能陷入的停滯和起伏。談到跌落谷底時都會如何爬起,鄭興向我們分享,「這是每個人都難免會面對的問題,我自己的做法就是先放下、不去接觸它,讓自己休息或換一個跑道,專心做一件別的事情,而當你回過頭、再次回到你的房間裡,好像自然而然就會通了,好像就可以繼續完成它了。」他也鼓勵正在經歷挫折、被陰雨籠罩的那些人,生活不可能永遠斑斕且繽紛,有陽光的一面便會有陰暗的一面。好好地感受生命中那陰暗、潮濕、所謂低谷的一段歷程,也許當下痛苦,但當你爬起後就會發現,它終會成為滋養自己茁壯的養分。

相伴成長,持續前行

回憶起陪伴自己成長的歌曲,鄭興首先向我們分享了他為第 35 屆政大金旋獎所創作的主題曲〈積雨雲〉。歌曲本身講述著人們總在盼望長大的同時,一邊又懷念著小時候的自己,淪陷在這矛盾的心情中,許多人便漸漸開始遺失了最初的自己;接著第二首歌他選擇了電影《比海還深》的主題曲〈深呼吸〉,連結電影本身的劇情,鄭興表示每回聽到這首歌時,都會讓自己重新找回平靜,即使外面的世界充滿大風大浪,但終究有一塊溫暖明亮的地方在心裡一直被點亮著,因此至今他仍經常將歌曲點開播放,陪伴著自己度過日常、重拾內心的平靜。最後一首〈黑夜中相擁〉,是鄭興在 2022 年為電影《頭七》所填詞的主題曲。他坦言其實自己本來已經快遺忘這首歌了,直到去年底外公突然間的離開,讓來不及見最後一面又無法參與葬禮的他,心中留下了深深遺憾。而在頭七那天夜裡,他夢見了外公並前去給予一個最大的擁抱,直至這一刻,才終於感覺和外公好好地做了最後的告別。隔日起床再度點開了這首歌,又與當初依循電影角色所創作時所產生的感觸,完全地不一樣了。

年初剛完成《盆地的邊緣》巡演的他,笑說現在的心情就是想先好好休息一下。雖然籌備和演出不免讓他感到疲憊,但鄭興也表示,接收了粉絲們所給予的能量,讓他又有力量可以走得更遠。而我們也期盼,未來的他能將音樂帶到更多城市,用溫柔而細膩的嗓音療癒你我,並且勇敢地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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