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范詠涵 圖/江展榮

和平東路喧囂大街上,在一個週間傍晚,我們穿梭入隱密的陡峭樓梯,咖啡座昏黃的燈光下,創作歌手柯泯薰與王品裙兩人燦爛笑著對談。在一問一答之間,兩人偶爾靜謐思考,時而相視而笑,兩對靈動的雙眸,為彼此補足了空缺的答案。
也許你曾默默哼唱那句「等妳擁有勇氣 / 我們就翩翩起舞」,也許你曾被「邀請四季 / 結瓣前往」所鼓舞,柯泯薰與王品裙,兩位曾奪得金旋獎創作組大賞的創作者,是什麼將他們聯繫在一塊呢?

柯泯薰與王品裙

從歌迷到音樂之友:化學元素碰撞火花

促成這次聯合訪問的動機,是一篇 instagram 的貼文。品裙在今年初巡演前發文提及自己與柯柯的深刻緣分,從聽眾、小幫手、室友、和聲樂手,如今成為彼此扶持的角色,甚至成為自己的首張 EP 製作人。這樣神秘的緣分是從何開始?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關於兩人認識的契機,品裙有些害羞地表示,高中時喜歡看表演,於是常常去見柯柯。柯柯則笑說,一開始把仍是高中生的品裙,當作可愛小歌迷,品裙當年的窩心之舉,仍是柯柯心中再重要不過的一部分。
「每次演出結束後,他都會給我一封信。」柯柯笑眼中透露出感動。單純喜愛音樂的心意化為文字,藉一張張信紙傳遞到對方心中。在音樂萌芽之初有人這樣喜歡自己,對任何音樂人而言都具有莫大的意義。隨兩人認識愈深,關係愈加密切,柯柯發現人與人的關係充滿各式各樣的化學元素,能激盪出更多豐富的變化,「因為有品裙,我才發現聽眾不只是聽眾,還能一起玩音樂!」
提起創作之初,我們也問及政大金旋獎對兩位的意義。品裙說,當初參加金旋獎是因為「人在低潮時,要找一件事去做。」參賽曲〈螃蟹〉寫於當初失戀,卻也因此給予他與人群接觸,成為夥伴的機會。柯柯則表示,當年參加金旋獎是受製作人陳君豪鼓勵,如同一種傳承,政大金旋獎成為進入音樂圈的起點,看著此處遇到的同好一起成長,金旋獎也成為要自己好好牢記初心的存在。

從音樂之友到家人:創作路上另一個人的扶持

細緻的情感,是兩人音樂共有的迷人特色。這樣細膩的二人,是否對彼此音樂起了獨特的化學反應?「我們互補。」品裙想了想後這麼回答。原來是因為關係緊密的兩人,音樂品味其實意外地大不相同,柯柯深受經典、人聲元素吸引,品裙則喜歡新穎的電子風格。不過喜好上的差異,不僅絲毫不造成溝通上障礙,似乎更是兩人交流起來特別過癮的要素與火花。柯柯思忖了一會也表示,創作上品裙扮演的不單只是朋友的角色,他變得更加執著,對各式各樣的問題都充滿好奇,「是自我的借鏡,也是可愛養分」,時時提醒著自己,在音樂路上所獲得的滋養,也都要努力傳承給下一個人。
「是孽緣吧!」柯柯大笑著為彼此的關係下了定義,「我總是想保護這個人。」他真摯地看向品裙,說:「想走這條路,要很紮實地去做這件事。我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人,但品裙有時候會『燈燈燈燈燈燈』。」搭配左右搖擺的雙手,柯柯的口吻很是認真。「『燈燈燈燈燈燈』是什麼?」品裙忍不住笑了出來,再認真望著柯柯思考了一會。「是姐姐吧。」「他之前還說『你可不可以認養我?』」兩人孩子般鬥起了嘴,品裙下了結論:「在音樂中柯柯是姐姐,現實生活中我是姊姊。」「我是生活白癡啦!」柯柯補充。無論如何,兩人的好感情與默契可見一斑,這也體現在音樂創作之上。
第一張 EP《愛情靈果》的收錄歌曲,便是品裙與「姐姐」製作人柯柯反覆思量後的結果。「要能看到這個音樂家的面貌,」柯柯如此定義第一張 EP,「三首歌曲〈皮諾丘〉、〈螃蟹〉、〈Daytrip〉照顧到不同聽眾,也讓專輯調性更一致。」品裙表示當初在討論階段時,自己便喜歡「暗的」樣貌。柯柯也迅速向我們解釋「因為品裙長得比較可愛,『亮的』容易被定位成花草系,但他喜歡酷酷的樣子。」綜合了專業音樂見解與對創作者的細緻瞭解,柯柯的建議不只是單純商業上的考量。了解品裙適合的樣貌,真心與他找出專屬於己的亮點,慢慢發掘屬於品裙的獨特光芒,此莫過於兩人情誼最溫暖的展現。

柯泯薰與王品裙

音樂是療傷與瞭解的可能

柯柯曾在《畫話》提過:「音樂是有療傷的可能。」品裙的〈螃蟹〉也創作於遇到挫折之後。創作的過程對兩人而言,都是傷害後的溫柔照護。關於療傷的種種,品裙低著雙眼輕聲說:「創作對我而言,是一種療癒的力量。很多事都是在音樂裡學到的,在得到力量之餘,就也希望能給予他人,只要有產出,就會覺得今天具有意義,這麼樸實。」而創作對柯柯而言,是「與自己對話的過程。」建築、電影都是創作的一環,而柯柯表示,自己則藉由音樂創作和世界對話,聆聽的過程中,同時也療癒了需要力量的人們。「身為創作者要深刻思考,『能否溫暖地包覆一個人的情緒?』那是我更在意的東西。」柯柯輕柔而肯定地說著。其實,兩個人的創作如暖燭火光,都早已給予人們從谷底站起,再次前行的溫柔力量。
從學生時期就開始創作音樂,柯柯和品裙對於創作音樂之初的迷惘與困惑,再熟悉不過,也分別給出了寶貴的建議。今年甫發第一張 EP 的品裙表示,自己仍有許多需摸索學習之處,不過無論如何,屬於創作者最重要的課題還是「瞭解自己」。他娓娓道來:「要誠實面對自己的狀態,調整並落實在生活中。」柯柯點了點頭,提供了關於自我另一個面向的重要元素,「唯有堅信自己的堅持與理念才能走下去。找到自己的價值,觀察身處的世界,思考當下時空發生了什麼,才能組成好的創作。」不約而同地,兩個人都提及了與自我、此方、當下的重要,瞭解身在何處,認識並相信自己,是創作者值得深思的命題。

星星以光紀錄自我

柯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品裙在台上歌唱,是他高中成發時輕聲唱著〈等妳擁有勇氣〉,他笑說,當初的自己可說是抱著「懇親」的心情。一名創作者看著一路支持自己的那個女孩,從在舞台下以熱切憧憬的眼光看著自己,在小小台上抱著吉他唱著仰慕的人的歌曲,再到製作出屬於他自己的作品,與自己一同在舞台上演出,心情該是如此激昂呢?柯柯專注地說:「一路這樣走過來,我看過品裙很多跌倒再站起來的過程。就像一朵野花,品裙長出了自己的花。當然,更重要的是後續的階段,不曉得品裙知不知道呢?」柯柯真摯地看著身旁的品裙。「I’m really proud of you!」兩人相視,然後笑了。這兩個有點真誠、有點浪漫、又有點活潑的人,參與了彼此生命重要的時刻,這樣陪著彼此走過了十年。
在茫茫音樂海中,要如何遇到一個相互了解的對象呢?每年在政大金旋獎的現場,無數發光的星星正在舞台上閃耀,有多少人能看到呢?下了舞台,他們彼此寒暄、眼中光芒閃耀,都是星星相知的證明。高中時的品裙,正是在這樣的場合中聽著柯柯的,即使尚少有人發現這藏有光彩的原石,他也毫不在乎,柯柯已經在他眼中閃耀著光。而品裙大概不曉得,那天我們看著,他在柯柯眼中也是一樣的。他們在彼此眼中同樣熠熠發光。
聽說,兩個人相處得越久,就會長得越來越相似。這到底是都市傳說,或是真有其事呢?無人知曉。但在柯泯薰和王品裙身上,似乎得到了某種印證。在昏黃的咖啡廳座下,兩人與我們對談中,眼睛閃閃發光,柯柯總有說不完的話,品裙則柔柔地輕笑,時而吐槽,時而對望,談起彼此與音樂時的燦笑多麼激昂,我們忍不住驚訝於兩人相似的氣質、互補的性格。他們的音樂中,他們的眼神中,紀錄了彼此的過去、現在、未來。

柯泯薰與王品裙

◎ 本次專訪特別感謝 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

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於 1996 年成立,早年營運表演場館「新舞臺」締造企業與藝文結合的典範;近年延伸扶植藝文的觸角,帶動國內外藝文交流,讓藝術資源跨越城鄉、深入校園。中信文教基金會多年來力挺政大金旋獎,設立「中國信託人氣獎」提供圓夢獎金,扶植校園創作,更為獨立樂團搭建跨界舞台,在職棒球場、校園音樂賽事及全臺音樂祭開唱,至今已累積 123 場跨界舞台。

期盼每一位懷抱夢想的音樂人,走出第一步,堅持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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